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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面具在满月下泛着冷光,沈千山枯枝般的手指掐着苏雨蝉的喉咙,将她按在祭坛中央。

林夜左手的灼痛突然炸开,皮肤下浮现出与白蝶关节处相同的木纹。"住手!

"林夜踉跄着往前冲,却被三具活人偶拦住。它们的丝线缠上他的手腕,

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苏雨蝉艰难地转动脖颈:"别过来...这是陷阱..."她腰间的护身符正在龟裂,

细碎的金粉簌簌掉落。沈千山喉咙里发出齿轮卡壳般的笑声:"多完美的容器。

"他指尖划过苏雨蝉锁骨,那里立刻浮现出与林夜左手相同的木纹,

"当年你师父抢走的诅咒,今晚终于能..."白蝶突然从林夜口袋里跃出。

它残缺的左臂勾住祭坛边缘的铜铃,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偶动作停滞了0.3秒。"林夜!

"苏雨蝉趁机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沈千山面具上,"接住!"她甩出半截断裂的红绳。

林夜扑向红绳的瞬间,突然明白了师父笔记里那句"线断之时,方见真谛"。

他任由人偶的丝线刺入左手伤痕,鲜血顺着银线逆流而上,竟在雨中凝结成细小的水晶珠。

"你疯了?"沈千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诅咒完全侵蚀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林夜咧嘴笑了。

他看见白蝶正用牙齿撕扯自己后背的操控线,那些线头沾血后开始疯狂生长。

苏雨蝉突然笑了。她扯开衣领,

露出锁骨下那个蝴蝶形状的胎记:"原来如此...白蝶是我曾祖母的名字。

"沈千山猛地后退,面具边缘渗出黑色黏液。白蝶突然发出人类般的尖叫,

它残缺的身体扑向祭坛中央的铜镜。林夜感到有冰凉的手指握住自己左手。

白蝶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缠满他整条手臂,那些染血的水晶珠正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就是现在!"苏雨蝉将剩下的红绳缠上林夜手腕。万千丝线突然绷直,

在雨中织成一张闪烁着符文的巨网。沈千山的面具出现裂痕。

他疯狂抓挠着喉咙:"不可能...这明明是...""是提线戏法。"林夜轻声说。

他左手五指张开,那些水晶珠同时炸裂,光点中浮现出莫先生操纵人偶的身影。

白蝶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它用最后的力量撞向玻璃箱,莫先生半人半偶的身体突然睁开眼睛。

"师父说过..."林夜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真正的人偶师,

是用线编织梦境的人。"沈千山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面具彻底碎裂,

露出下面腐烂的木质面孔。苏雨蝉趁机将护身符残片按在他眉心,

古老的咒文化作锁链缠上那些暴走的丝线。白蝶的光点汇聚成刻刀形状,轻轻落在林夜掌心。

他握紧刻刀的瞬间,所有丝线突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雨停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

林夜看见满地木偶残骸上开出了半透明的花。苏雨蝉跪坐在祭坛边缘,

正用染血的指尖触碰其中一朵。"它们不疼了。"她转过头,锁骨下的胎记正在褪色,

"但沈千山最后说的'七个容器'..."林夜盯着满地透明花朵中若隐若现的木偶残肢,

苏雨蝉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他太阳穴。"七个容器?"他弯腰捡起半片碎裂的银面具,

指腹传来灼烧感。"我早该想到的。"苏雨蝉扯开领口,

锁骨下的蝴蝶胎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白蝶只是第一个被解放的。

"祭坛中央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莫先生半人半偶的身体正从箱子里爬出来,

他木质化的右手握着一本焦黑的笔记。"师父!"林夜冲过去时被丝线绊了个趔趄。

老旧留声机般的杂音:"沈千山的灵魂...分裂在七具人偶里..."他机械地翻开笔记,

某页上画着七个蝴蝶标记,

"白蝶是钥匙..."苏雨蝉突然抓住林夜流血的手腕:"你左手的木纹!

"那些纹路正在组成清晰的蝶翼图案。林夜感觉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开始咬合。"第三个容器。"莫先生僵硬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悲哀,

"当年我抢走的不是诅咒,是沈千山三分之一的心脏。"远处传来孩童嬉笑般的**。

林夜转头看见白蝶消失的地方浮着七颗水晶珠,它们排列的方式像极了师父常说的北斗七宿。

"所以剩下的六个...""在历代被诅咒的人偶师体内。"苏雨蝉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

它们悬浮在空中组成三角形,"我奶奶的日记提过,每隔二十年就会有人偶师离奇死亡。

"莫先生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木质化的部分开始剥落。"快走!

"他推着林夜往祭坛边缘退,"沈千山的意识还在..."话音未落,

满地透明花朵突然变成血红色。林夜听见脑海里响起白蝶的声音:"用刻刀划开你的左手。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琴弦。"你疯了?"苏雨蝉想抢他手里的刻刀,

"诅咒已经..."林夜却笑了。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师父修人偶,

莫先生总说最美的修复要先揭开伤口。刻刀划破皮肤的瞬间,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光尘。

那些光尘在空中聚成白蝶的模样,它残缺的翅膀拂过莫先生的脸。

"原来是这样..."老人流泪了,泪水冲掉了他脸上最后一块木质表皮,

"沈千山想要的从来不是永生。"七颗水晶珠突然射向不同方向。林夜感到左手剧痛,

但这次他看清了——疼痛传来的路径分明是提线操纵的轨迹。"苏雨蝉!

"他拽过她手里的红绳,"把符咒系在线上!"女孩愣了一秒,

突然瞪大眼睛:"你要用自己当人偶?"但她已经本能地咬破手指,在红绳上画起符咒。

血液渗进绳结的瞬间,整个剧场的地面浮现出巨大的提线木偶图案。莫先生跪坐在图案中央,

他恢复人形的右手做着林夜熟悉的收线动作。"看好了,这才是莫家提线术的真谛。

"老人手腕轻转,那些刺入林夜体内的丝线突然开始发光。

林夜感到有温暖的东西顺着丝线流进来。他低头看见左手伤口里长出嫩绿的新芽,

而白蝶的光尘正缠绕着苏雨蝉的铜钱。"七个容器..."他轻声说,

"是用来盛放被诅咒的灵魂的。"剧场顶棚突然坍塌,月光像聚光灯般照在三人身上。

林夜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提线木偶的形状,而苏雨蝉的影子则是操纵者的姿态。"不,

"她摇头,"我们互为傀儡。"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莫先生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他最后把一本笔记塞进林夜怀里:"剩下四个容器在..."笔记突然自燃起来,

烧焦的纸灰组成四个模糊的人形。林夜伸手去抓,

却听见白蝶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戴银戒指的..."第一缕阳光彻底穿透云层时,

剧场里只剩下满地透明花朵和两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

苏雨蝉捡起一朵花别在耳后:"接下来怎么办?"林夜看着掌心新长出的嫩芽,

它叶片上的露珠里映出七个光点。"先找到其他被诅咒的人偶师。"他握紧刻刀,

刀柄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第六个蝴蝶标记,"在下一个满月之前。

"林夜盯着掌心嫩芽上的七个光点,露珠里映出的微光像未燃尽的火星。"六个满月。

"他抬头看向苏雨蝉,"我们只有六个月时间。

"苏雨蝉正用染血的指尖触碰耳边的透明花朵,花瓣突然卷曲成提线木偶的手指形状。

"不对,"她猛地抓住林夜的手腕,"你看露珠里的倒影!"露珠中七个光点正在移动,

最亮的那颗已经逼近北斗七星勺柄末端。"三天。"林夜喉咙发紧,

"下次七星连珠是在三天后的子夜。"莫先生留下的灰烬突然无风自动,

在空中组成四个残缺的地址。苏雨蝉迅速摸出手机拍摄,可照片上只拍到模糊的雾状斑点。

"需要媒介。"她扯下耳边的花,"白蝶最后说的银戒指..."林夜突然按住左手臂,

新生的嫩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皮肤下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像是有人在他骨髓里安装发条。"它在标记位置。"他咬牙撕开袖口,

木质纹理已经蔓延到手肘,组成模糊的地图轮廓。"西南方三十里。

"苏雨蝉用铜钱在林夜手臂上方悬停,三枚铜钱同时指向剧场残破的拱门,

"是旧码头仓库区。"他们踩着晨露离开剧场时,林夜发现苏雨蝉走路姿势变得僵硬。

她右腿膝盖处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密的接缝纹路。"你也被侵蚀了?"林夜伸手想扶她。

"只是擦伤。"苏雨蝉拍开他的手,却露出袖口里木质化的手腕,"奶奶的日记里写过,

接触过诅咒的人都会..."仓库铁门被海风吹得哐当作响。林夜用刻刀撬开生锈的锁,

霉味中混着松脂的香气。昏暗角落里,六个玻璃陈列柜反射着晨光,

每个柜子里都站着戴银戒指的人偶。"这是..."苏雨蝉的护身符突然发烫,

"活人偶的原始版本?"最左侧的人偶突然转动脖颈,银戒指上的红宝石裂开细缝。

林夜左手的木质部分开始剧烈灼痛,刻刀自动飞向陈列柜,在玻璃上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退后!"苏雨蝉甩出铜钱,可它们在半空就被无形的丝线缠住。红绳从她袖口滑落,

绳结自动解开重组,变成与林夜手臂上相同的木质纹路。玻璃柜接连爆裂。

六具人偶同时抬起左手,银戒指射出猩红的光线。林夜扑倒苏雨蝉的瞬间,

看见她耳后的透明花朵变成了血红色。"容器要满了。"最年久的人偶发出沈千山的声音,

它的银戒指正在融化,"你们来得太晚。"苏雨蝉突然扯开衣领,

锁骨下几乎消失的胎记重新浮现。她将染血的花朵按在林夜木质化的手臂上:"莫家的刻刀,

苏家的符咒,现在!"林夜感到刻刀在掌心剧烈震动。他本能地刺向最近的人偶,

刀刃接触银戒指的刹那,整条手臂的木质层片片剥落。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发光的经络,

像提线木偶的操控线。"原来是这样..."林夜突然笑了。他主动将刻刀**自己左肩,

光之经络突然延伸到苏雨蝉身上。她锁骨下的胎记亮如萤火,

与六具人偶的银戒指形成光之锁链。最年久的人偶发出惨叫。它的银戒指炸裂开来,

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大小的干尸。其余人偶相继跪倒,银戒指里飘出细小的光点。

"沈千山分裂的灵魂..."苏雨蝉声音发抖。她碰了碰最近的干尸,它立刻化作灰烬,

只剩一枚银戒指叮当落地。林夜捡起戒指,内圈刻着"光绪二十三年"。"不是追求永生,

"他转动戒指,看到内侧隐藏的七芒星阵,"他在制造灵魂容器。"仓库外传来潮水声。

苏雨蝉数着地上的银戒指:"只有五枚,第七个...""在这里。"林夜扯开衣领,

心脏位置浮现出银戒指的烙印。苏雨蝉的护身符突然漂浮起来,自动贴在他心口。

潮声越来越近。林夜发现海水正从门缝渗入,水面漂浮着透明的木偶残肢。

苏雨蝉拉着他往高处跑时,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变成了沈千山的模样。"最后三天。

"苏雨蝉掰开林夜紧握的拳头,他掌心躺着七枚银戒指,"要找到真正解除诅咒的方法。

"林夜盯着掌心的七枚银戒指,它们在手心里微微发烫,像七颗烧红的炭块。

"三天后就是七星连珠,"他抬头看向苏雨蝉,"我们得在仪式前找到破解的方法。

"苏雨蝉的指尖轻轻抚过耳边的血色花朵,花瓣在她触碰下簌簌抖动。

"我奶奶的日记里提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七星连珠时,被封印的诅咒会全部苏醒。

"仓库外突然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林夜走到窗边,

发现海水已经漫到了仓库门口。"潮水涨得太快了,"他皱眉,"这不正常。

""是诅咒在驱赶我们。"苏雨蝉从包里翻出那本烧焦的笔记残页,"看这里,

莫先生写过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林夜突然感到左肩一阵刺痛,

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他扯开衣领,看到银戒指的烙印正在扩散,

形成细密的纹路。"它在生长,"他咬牙,"就像活物一样。"苏雨蝉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别动,"她声音紧绷,"让我看看。"她的呼吸喷在他颈间,

温热中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林夜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这个平时冷静的女孩此刻像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你害怕了?"他轻声问。"闭嘴。

"苏雨蝉的睫毛颤了颤,"我在数纹路的走向。"她的指尖沿着他胸口的纹路移动,

突然停在一个节点上。"这里,"她抬头,"是北斗七星的天枢位。

"仓库里的六具人偶突然同时转头,它们的银戒指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夜本能地把苏雨蝉拉到身后,刻刀在掌心发烫。"它们感应到了,"他低声道,

"我们得离开这里。"海水已经漫进了仓库,水面漂浮着透明的木偶残肢。

苏雨蝉弯腰捡起一块,残肢在她手中迅速变黑。"被污染了,"她皱眉,"诅咒在扩散。

"林夜拉着她往楼梯跑去,木质化的左腿让他动作有些僵硬。苏雨蝉突然拽住他:"等等,

你看水里!"水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戴着银面具的人影站在祭坛中央,

周围跪着六个模糊的身影。"是沈千山,"林夜喉咙发紧,"他在准备仪式。

"画面突然扭曲,变成一间昏暗的房间。莫先生被锁链捆在椅子上,他的嘴唇***,

像是在说什么。林夜凑近水面,

却只听到模糊的呓语:"...第七个...钥匙...""你师父还活着!"苏雨蝉惊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林夜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林夜盯着水面,心脏狂跳。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一间破旧的戏院,舞台上摆着七具棺材。

"老城区的大光明戏院,"他认出来了,"我小时候去过。"水中的画面突然破碎,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抓向苏雨蝉的脚踝。林夜猛地把她拉开,那只手扑了个空,

缩回水里消失了。"快走!"林夜拽着苏雨蝉往楼上跑。海水已经涨到了小腿高度,

水里的木偶残肢像活物一样***。他们冲上二楼,林夜反手锁上门。苏雨蝉靠在墙上喘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你早就知道了,"她突然说,"关于第七个容器的事。

"林夜沉默地卷起袖子,木质化的手臂上浮现出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三天前开始的,

"他声音沙哑,"我以为能控制住。"苏雨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这个**,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不早说?"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林夜走到窗边,看到海水正在迅速上涨。"没时间了,"他转身,"我们得去大光明戏院。

"苏雨蝉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先占一卦,"她声音平静了些,

"看看凶吉。"铜钱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全部立着没有倒下。

苏雨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大凶,"她轻声说,"九死无生。"林夜弯腰捡起一枚铜钱,

它在指尖转了一圈,突然裂成两半。"那就赌那'一生',"他咧嘴笑了,

"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苏雨蝉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她的身体在发抖。"别死,

"她闷声说,"我讨厌收拾烂摊子。"林夜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花香,混合着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湿。过了几秒,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他轻声说,"趁还能走的时候。"他们从二楼窗户爬出去,沿着消防梯下到后巷。

雨下得更大了,林夜的木质化左臂在雨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你的手..."苏雨蝉担忧地看着他。"没事,"林夜活动了下手指,"比刚才灵活多了。

"他撒谎了,实际上整条手臂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钥匙还插在上面。林夜跨上车,苏雨蝉犹豫了一下,坐在他身后。"抱紧,"他发动车子,

"路会很颠。"苏雨蝉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背传来,又快又急。

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摩托车驶入雨幕,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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