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但我并没有立刻消散。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烟雾。
我看到陆砚臣还死死抱着我的尸体,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肩膀不再耸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病房里静得可怕。
直到张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想要为我盖上白布。
“陆先生,请节哀,我们要送病人去太平间了。”
那块白布刚碰到我的脸,陆砚臣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猛地抬起头,一把挥开了医生的手。
“滚!”
他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谁准你们碰她的?她只是睡着了!她刚才还跟我说话呢!”
他转头看向我早已失去血色的脸,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阿宁,别睡了,这群庸医想害你,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竟然真的弯下腰,想要把我的尸体抱起来。
“陆砚臣!”
张医生气得大吼一声,想要拦住他。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让她安安生生地上路不行吗?!”
“她没死!!”
陆砚臣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震得头顶的灯管都在嗡嗡作响。
他死死把我的尸体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像一只护食的野兽。
“你们都想把她带走……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头顶的弹幕已经变得稀薄了一些,但依然鲜红刺眼。
那个 35 岁的陆砚臣,似乎正在经历着某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陆砚臣(35岁版):原来……我当年是这副样子的吗……】
【真丑陋啊。】
【现在的你,抱着一具尸体装深情,又能挽回什么呢?】
是啊。
真丑陋。
我看着陆砚臣因为体力不支,抱着我摔倒在地上,却还是死死不肯松手,甚至跪在地上,把脸贴在我冰冷的手背上,一遍遍地求我睁眼。
我只觉得讽刺。
活着的时候,他视我如草芥,为了苏漫逼我离婚,为了苏漫想掐死我。
现在我死了,成了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他反倒爱得死去活来了。
男人的爱,果然都是要在失去后才显得珍贵吗?
最后,是陆家的保镖冲进来,强行给他打了镇定剂,才把我的尸体抢了出来。
陆砚臣晕过去之前,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那眼神里的绝望,深不见底。
可惜。
我已经没有心了,再也不会疼了。
小说《前夫逼我离婚那天,我看见了来自十年后的弹幕》 第6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