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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

陈靖拒绝了王经理派来的车,一个人打车回了工地。项目因为出了人命,已经被勒令停工了。巨大的工地空空荡荡,只有风吹着彩条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在招魂。

“天之痕”静静地卧在那里,那道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整座桥看起来比以前更坚固,更古老,也更……诡异。

陈靖走到桥边,那里还拉着警戒线,地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是拓跋留下的。

他蹲下来,伸手触摸那冰冷的桥面。石头很光滑,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他把耳朵贴上去,想听听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桥魂”。

什么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你在找她?”

拓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靖回头,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那只叫“星屑”的黑猫。猫在她怀里很乖,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靖。

“她不在那儿。”拓-跋说,“她在桥的‘心’里。你找不到的。”

陈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呢?你来干什么?欣赏你的战利品?”他的语气很冲。这几天,他快被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逼疯了。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拓跋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她走到他身边,把猫放在地上。星屑轻巧地跳下来,绕着陈靖的脚踝蹭了蹭,然后跑到桥边,坐下来,仰头看着巨大的桥身。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拓跋说。

“什么东西?”

她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黄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陈-靖。

“这是于雪留给你的。”

陈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玉佩,雕成一片雪花的形状,触手温润。玉佩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靖”字。

陈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个玉佩。

“她暗恋你,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拓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个玉佩,她求了好久,才从一个老庙里求来的,说能保你平安。她一直贴身戴着,临走前,塞给了我。”

陈-靖捏着那块小小的玉佩,感觉它烫得吓人。他想起于雪总是微笑着,默默地帮他整理资料,泡好咖啡,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安抚众人。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下属对上司的尊敬。

他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她一眼。

“她就是这么蠢。”拓跋看着陈靖脸上变幻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万年了,每一次,她都这么蠢。总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成全别人。”

“那你呢?你就不蠢吗?”陈靖抬头看她,“一次又一次地跳下去,就为了一个男人?”

拓跋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你懂什么!”她低吼,眼睛里燃着两簇火,“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当那个被献祭的‘桥魂’了!我不想再被困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一千年!我想活着!我想真正地,作为一个人,活一次!有错吗?”

她的呼吸喷在陈靖的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陈靖被她吼得愣住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和于雪一模一样,却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他第一次发现,她的嘴唇很薄,唇形很好看,但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你放手。”陈靖说。

拓跋不但没放,反而收得更紧了。“怎么?心疼了?因为于雪为你死了,所以你爱上她了?”她冷笑,“G-ongshu,你就是这样。永远都在怜悯弱者。谁为你牺牲,你就爱谁。上一万次是我,所以你爱我。这一次是她,所以你就要爱她了,是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拓跋笑了起来,“那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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