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坏人。他逼我撒谎，还说只要我听话，就有花不完的钱。”

轰——！

陆宇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看着那个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狼狈，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变形金刚——那是他昨天熬夜拼好送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你……说什么？”陆宇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在濒死的边缘。

“肃静！”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

紧接着，法槌落下，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被告人陆宇，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偿还傅氏律所的巨额亏空！”

十五年。

巨额债务。

身败名裂。

陆宇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法警上前，粗暴地扣住他的肩膀，给他戴上手铐。

冰冷的金属触感穿透皮肤，直刺骨髓。

在被押离法庭的最后一刻，陆宇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法警的钳制，“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跪爬了两步，停在傅晚晴面前，仰视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尊严、骄傲、骨气，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化作尘埃。

“晚晴……求你。”他卑微地抓着她的律师袍下摆，泪水混着屈辱滑落，“那是我妈……那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她生前最疼念念，你把她的骨灰留给我，好不好？求你了……”

他一下下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傅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厌恶和不耐。她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角，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她弯下腰，红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酷地宣判：

“陆宇，这是你欺骗我、利用念念的代价。一盒骨灰而已，既然你那么在乎，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吧。”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陆宇跪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法警抱起一脸冷漠的傅念，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关闭。

世界，彻底黑了。

……

看守所，单人囚室。

铁窗外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

陆宇穿着灰蓝色的囚服，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这里没有柔软的床垫，没有他熟悉的书房，只有发霉的潮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傅晚晴那句“一盒骨灰而已”。

心脏的位置已经没有痛感了，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在身上疯狂地摸索起来。囚服的口袋空空如也，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枕头、床单全都撕开，直到在夹层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微型芯片。

那是入狱前，一个自称“老鬼”的狱友塞给他的。那人是个顶尖黑客，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进来的，判了十年。

“陆教授，我知道你是被冤的。这世道，清白值几个钱？”老鬼当时在他耳边低语，“想死，容易。想活，就得换个活法。这里面有条路，能不能走通，看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