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蚀骨的胜利林砚站在江家别墅的露台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出细长的灰烬，风一吹，

便散落在深秋的寒意里。他垂眼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客厅，江晚正蜷缩在沙发角落，

怀里抱着一个旧抱枕，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雀鸟。

这场他筹谋了五年的“胜利”，终于在今夜尘埃落定。**股价暴跌，

创始人江振明涉嫌***被立案调查，曾经煊赫的江家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而这一切的推手，就是他林砚——那个以江晚男友身份，一步步蚕食江氏、搜集证据，

最终将江振明送入绝境的人。“林总，江先生的拘留通知书已经下来了。

”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媒体那边也按您的吩咐，把消息放出去了。

”林砚“嗯”了一声，指尖的雪茄被他摁灭在石质栏杆上，火星湮灭的瞬间，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五年前，他父亲林正雄坠楼身亡，警方定论为意外，

可他在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那份被撕碎的合作协议，指向的正是江振明。不久后，

母亲因过度抑郁，在卧室吞服了整瓶安眠药，留下的遗书里，字字句句都是对江振明的控诉。

家破人亡的恨意，成了他这些年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他刻意接近江晚，

从大学校园里的一次“偶遇”，到后来的步步紧逼，他算准了她的单纯和心软，

算准了她会爱上自己描绘的深情。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温柔的眼神，

对着她的照片背诵情话，那些虚假的爱意像一层糖衣，包裹着淬毒的芯。可此刻，

看着楼下那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本该快意，本该觉得大仇得报，可偏偏，江晚每一声压抑的啜泣，

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骨血里。他转身走进客厅，脚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晚听到动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破碎和茫然。“林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爸爸他……他真的会坐牢吗？”林砚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喉结滚动，

竟说不出一句安抚的话。他本该顺着她的话，假意惋惜几句，

甚至可以继续扮演那个“心疼她却无能为力”的男友，可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冰冷的敷衍：“警方会依法处理。”江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松开怀里的抱枕，

慢慢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从你接近我的第一天起，你就是为了毁掉我家，

对不对？”林砚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他冷着脸，扯出一个疏离的笑：“晚晚，你想多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商人该做的事。”“商人？”江晚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那你对我呢？

那些话，那些事，全都是假的吗？”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唇被咬出的血痕，

心脏的疼痛骤然加剧。他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模样，想起她在雨天撑着伞等他下班，

想起她在他生病时熬了整夜的粥……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翻涌上来，

将他淹没。“是假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江晚，我从来没爱过你。接近你，

不过是为了给我爸妈报仇。”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江晚最后的防线。

她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茶几，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刺耳。她没有去管，

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砚，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死寂。“我明白了。”她低声说，

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林砚站在原地，

看着满地狼藉，胸口的疼痛几乎让他跪倒在地。他抬手捂住心口，指腹下的皮肤滚烫，

仿佛有火在烧。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她父亲欠他的，江晚不过是牺牲品，

可那股铺天盖地的悔意，还是汹涌而来。助理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林总，

要不……您上去看看江**？她一个人……”“不必。”林砚打断他，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安排好后续的事，我先回去了。”他走出江家别墅，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的瞬间，他侧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江晚落泪的模样，

那模样像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林砚靠在座椅上，

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正义”。报仇的**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

和蚀骨的疼痛。第二章失控的心跳接下来的几天，林砚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他接手了江氏的几个核心项目，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可无论他多晚回家，无论他喝多少酒，江晚的影子总会在深夜里浮现。

他忍不住去打听她的消息，从助理口中得知，江晚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吃不喝，瘦了一大圈，

江振明的妻子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每一次听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割过，

疼得他坐立难安。他曾无数次驱车到江家别墅外，停在路边，看着二楼的窗户，

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他怕看到她的眼神，怕听到她的声音，更怕自己会失控，

会说出那些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心话。直到一周后，

助理带来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江晚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

林砚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驱车赶往医院。一路上，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脑海里全是不好的念头。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江晚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江晚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显得微弱。他的心猛地一沉，

推开门走了进去。江母坐在床边，看到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疲惫：“林先生，

你还来做什么？我们江家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林砚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只是一步步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江晚。她瘦得脱了相，曾经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微微颤抖。“她怎么样？”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引发了急性胃炎，再晚送过来一步，就危险了。

”江母的声音哽咽，“林砚，你到底想怎么样？振明就算有错，也不该让晚晚来承受这些啊。

”林砚闭了闭眼，心口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他想解释，想告诉江母，他也不想这样，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确实是故意的，故意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江家，

故意让江晚陷入痛苦，可他没想到，这痛苦最终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他在病房里站了很久，

直到江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立刻屏住呼吸，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疲惫，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充满了厌恶，她别过头，看向窗外，一字一句地说：“你走。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几乎站不稳。“晚晚，”他艰难地开口，

“你好好休息，我……”“我不想看到你。”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决绝，“林砚，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对你的信任，你满意了吗？

”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看着她脖颈上凸起的青筋，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的湿意，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助理匆匆赶来：“林总，警局那边有新消息，

关于林先生当年的案子，好像有了新的线索。”林砚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脆弱瞬间被警惕取代：“什么线索？”“负责当年案子的老警察退休前，

留下了一份卷宗，里面提到林先生坠楼那天，除了江振明，

还有一个人去过他的办公室——就是您的干爹，张诚。”张诚。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

劈在林砚的头顶。他父亲的拜把子兄弟，在他家出事后，一直对他照拂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