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倒数第一的早晨刘子羽被闹钟吵醒时，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眯眼看了看手机——上午8:47。完了，工程制图课已经开始四十七分钟。

这已经是本学期第十二次迟到，课桌上摊着的课程表，“工程制图”四个字旁边，

被他用红笔圈了三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再迟到=挂科。“算了，反正也听不懂。

”他自嘲地嘟囔着，慢吞吞地爬下床。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精神，头发乱糟糟的，

黑眼圈明显得像熊猫。刘子羽还记得三年前刚入学时的意气风发，

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全省顶尖的工科大学时，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小镇做题家的标签，

能在大学校园里大展拳脚。但现实是残酷的——在这个汇集了尖子生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擅长。学习？高数、线代、大物，他门门徘徊在及格线边缘，

作业本上的红叉比对勾还多。体育？体测五个项目，他四项不及格，八百米跑下来差点吸氧。

社交？同班同学的名字他还没认全，每次班级聚餐都缩在角落玩手机。就连打游戏，

他都是战队里永远拖后腿的那个，队友骂他“人机操作”的消息还躺在聊天记录里。“废物。

”他对着镜子小声说，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这个词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自我标签。

第二章三个意外的朋友真正改变一切的，是那个周五的下午。刘子羽像往常一样，

躲在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刷手机——不是学习，只是无意义地刷着短视频，连声音都不敢开。

他害怕回到宿舍，害怕看到室友们要么对着电脑敲代码，要么讨论着他听不懂的竞赛题目，

要么晒出刚拿到的名企实习offer。那种强烈的落差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同学，

这个位置有人吗？”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刘子羽抬头，

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怀里抱着一堆机械设计的参考书，

书脊都被翻得起了毛。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篮球，

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没、没人。

”刘子羽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机往书堆里藏了藏，局促地把东西往旁边挪了挪。“谢啦！

”女生爽快地坐下，然后转头对男生皱了皱鼻子，“周浩然，你先回宿舍洗澡吧，味道真冲，

图书馆管理员都瞪你好几眼了。”叫周浩然的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令，

李思雨大学霸。”李思雨翻开书，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红笔，立刻进入专注状态，

笔尖在书页上沙沙作响。刘子羽偷偷打量她——是班上那个总坐在第一排的女生，

听说已经拿到了国家级机械创新竞赛的奖项，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几分钟后，

又一个男生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刘子羽对面。这男生刘子羽认识，陈墨，班上的编程大神，

大一就自己开发了一款校园跑腿APP，据说已经有创业公司想投资他。“刘子羽是吧？

”陈墨突然开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个代码界面。刘子羽一愣，

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你认识我？”“咱们班三十八个人，我全认识。”陈墨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你最近在躲我们。每次下课都第一个溜，班级聚餐也从来不参加。

”刘子羽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发烫，手指绞着衣角，不知如何回答。“别紧张。

”李思雨从书本中抬起头，放下红笔，眼神很温和，“我们注意你很久了。”“注意我？

”刘子羽更困惑了，心脏砰砰直跳，“为什么？我这么普通……”周浩然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蓝色卫衣，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刘子羽的肩膀：“因为我觉得你跑得挺快。”“什么？”刘子羽蒙了。

“上周体育课，你被篮球砸到脑袋，追着那个球跑了半个操场。”周浩然笑得一脸灿烂，

“我当时掐着表呢，你那瞬间的爆发速度，比我篮球队的一些替补还快。”李思雨接过话头，

眼里带着赞赏：“我看过你上学期的工程制图作业，虽然分数只有六十二分，

但有一个细节处理得很好——那个减速器的三视图投影线，你画得比标准答案还精准，

连老师都在旁边批注了‘思路巧妙’。”陈墨推过来一张纸，

上面打印着刘子羽在班级群里发的提问：“你问的这个关于C语言指针的问题，虽然很基础，

但你描述问题的逻辑非常清晰，把报错信息、尝试过的解决方法都列得明明白白。

很多学了半年编程的人都做不到这点。”刘子羽完全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这三年来，他听到的全是批评和否定，是“你怎么这么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身上这些微不足道的“优点”，甚至这些“优点”他自己都没发现。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李思雨微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加入你们？”“一个互助小组。”陈墨解释道，

手指点了点桌面，“我编程还行，但物理每次都低空飘过；周浩然体育全能，

但英语四级考了三次还没过；李思雨学习顶尖，但一到公开演讲就紧张到声音发抖。

”周浩然拍了拍刘子羽的肩膀，力道很足：“而你，我们观察发现，

你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行’，你只是没找到方法和方向，像一艘蒙着帆的船。”那一刻，

刘子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那是包裹了他三年的自卑硬壳，咔嚓一声，

碎了一道缝，漏进了一丝光。

第三章从基础开始互助小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周六上午的学校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首先，我们要做个现状分析，拒绝空泛的自我否定。”李思雨像个小老师，

从书包里掏出白板和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四列的表格，“列出每个人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

必须具体到知识点。”刘子羽看着自己的那一栏，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不敢落下。

、编程、体育、公开演讲、时间管理、社交……他几乎把所有大学里重要的能力都列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字，像一张张嘲讽的脸。“等等。”陈墨打断他，皱着眉把他的纸拿了过去，

“你这样列没用。比如‘高数不好’，是哪个部分不好？微积分？级数？还是空间解析几何？

”刘子羽想了半天，脸颊发烫，尴尬地说：“都...都不好。”“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就从函数极限入手。”李思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反而把白板转向他，

用马克笔写下“极限的定义”，“今天下午，我带你从ε-δ定义开始啃，保证你能听懂。

”周浩然掏出一张印着表格的纸，上面写着“体能提升计划”：“体育方面，

先从提升基础体能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半，操场见。不准迟到，我会在操场门口等你。

”陈墨则递给刘子羽一个U盘，

外壳印着一个卡通代码图案：“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最基础的编程教学视频和练习题，

从变量定义开始，每天看二十分钟，然后完成我布置的一个小任务，不准偷懒。

”刘子羽看着三人为他制定的密密麻麻的计划，眼眶突然有点发热，鼻尖发酸。

他捏紧了U盘，声音有点哽咽：“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可能真的扶不起来，

会拖累你们的。”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周浩然先开口，

声音很爽朗：“因为我曾经也是‘体育特长生’，刚入学时所有人都觉得我只会打球，

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物理挂科挂到差点退学，是李思雨和陈墨每天陪我泡图书馆，

帮我画受力分析图。”李思雨点头，

手指轻轻摩挲着马克笔：“我大一第一次上台做课程报告，紧张到直接晕倒在讲台上，

全校都传遍了。是陈墨帮我修改PPT到凌晨三点，周浩然陪我在空教室里练习了二十遍，

直到我能完整讲下来。”陈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而我刚开发APP失败时，

投资人撤资，代码全乱了，我蹲在宿舍楼下哭了两个小时。是你们俩陪我喝酒，

听我抱怨到凌晨三点，还帮我一起找bug。”“互助小组的核心是‘互助’，

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李思雨总结道，眼神很认真，“今天是我们帮你，

明天可能就需要你帮我们。刘子羽，每个人都有低谷期，重要的是别一个人扛，我们是队友。

”第四章艰难的起步最初的两周简直是一场折磨，刘子羽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第三遍时，他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走向操场。